冬天里的第一场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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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灰蒙蒙的，雪雾把远处的楼都快盖住了。我推开门一看，嚯！地上白花花一片，像有人半夜偷偷撒了盐粒子，又像老天爷抖开了棉花被。风一吹，雪粒子打在脸上，凉得人直缩脖子。
最开始只是零星的雪渣子，落地就化。没过俩钟头，雪片儿渐渐变大，跟鹅毛似的，一片压着一片往下掉。路边的枯树枝被压得直晃悠，麻雀扑棱棱飞起来，抖落一串雪珠子。楼下遛弯的老头儿缩着脖子念叨：“这雪下得邪乎，得有十年没见过了。”
孩子们可逮着机会了。小胖墩儿抱着铁锹往雪地里冲，三两下堆出个歪鼻子雪人，拿煤球当眼睛，树枝当胳膊。隔壁楼的小姑娘们你追我赶，雪球在空中划出白弧线，有个球砸中骑三轮的老王，他车筐里的白菜都蹦出来俩。
傍晚雪停了，路灯亮堂堂的。雪地泛着青白的光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在雪里犁出两道沟，车尾灯在雪雾里一闪一闪。便利店门口蹲着只大黄狗，毛上沾着雪碴子，鼻尖冻得通红，看见人就摇尾巴——估计是饿得等主人下班了。
这场雪下得突然，走得也快。第二天太阳出来，房顶上的雪化成水往下淌，晾衣绳上挂满冰溜子。街角包子铺的老板娘边剁馅边笑：“这雪来得带劲，明早包子肯定卖得快。”
你看，冬天第一场雪，不光盖白了地，连人心都捂热乎了。